欢烬与君酌

这儿欢酌: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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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自产自销中,愿意做朋友吗?

【七天日记体】伊莎日记

嗯很久没有更新了的七天日记体~

洪姐视角是我写的最认真的一篇,希望大家喜欢!

依旧普灭设定,普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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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2.23   

 
 

普/鲁/士即将消失。 

 
 

上司这样犹犹豫豫地告诉我的时候我正翻着文件,国际的纷纷芸芸一如既往让我没有任何参与进去的兴趣。望着上司担心的眼睛,我头也不抬照旧喝着咖啡,“那更好,以后不就没有人打扰了吗?我安安心心做个国家意识体不是挺合你们心意。”   

 
 

上司用研究性的目光很是看了我一会儿,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而又温柔让我无法理解。“伊莎,他现在在路德维希那里,你真的不去看看?”   

 
 

“哦,还有咖啡在哪儿买的?下次还是换回菲/律/宾的吧。”我专心致志地盯着文件上面的一行英文,发现自己忽然一个单词都看不懂。   

 
 

然后我看着上司,上司也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能有十五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我也不记得了,最后是上司转身退了出去。   

 
 

我听见他的一声叹息,很沉很重,似乎可以把坚固的墙壁凿穿。 我疯了似的把咖啡倒进自己的喉咙,直到苦涩到我根本不知道味觉。   

 
 

“伊莎,你是个国家,也是个女人。”好像是上司的声音这样传来,“别这么死撑着,我明白。”我听了只想笑,他又明白什么!说起来虽然看上去我当他孙女都差不多,谁又能看出来我比他大的多呢?   

 
 

然后我在屋子里坐了一整天,从下午到晚上,我一次次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然后看着它凉下去,喝下,重复一遍同样的动作。   

 
 

阿尔弗雷德家的咖啡难喝的可以,我喝下今天的第十四杯——还是第十六杯咖啡?这样想着,忽然就笑了起来,现在他会在干什么呢?我不知道,不过按照他的性格,可是不会规规矩矩等待死亡的来临的吧?真是让人生气,所有人都在为了他伤心,可只有他能够笑的没心没肺。   

 
 

我拨通罗德先生的电话,我依旧尊敬他,不管作为奥/地/利还是罗德里赫,我们依旧还是彼此的至交好友。

 
 

我听见很沙哑的一声,也许是他已经睡了?我说,“我是伊丽莎白。”我没说我是匈/牙/利,因为这个电话根本不是打给奥/地/利。   

 
 

我们沉默了很久,就像作为奥/匈/帝/国的时候我们虽然无数次相拥入梦,却从未说过任何一句深爱的言语。最后我说,“基尔伯特要死了,你知道吗?”   

 
 

他说,“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然后一声低低哽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说,别哭啊罗德,他死了我们应该笑啊,我们得开心不是吗?不是吗?我问了两遍,然后我发现脸上凉凉的一片,像是月光。   

 
 

然后我们就都笑着哭,最后他说,“伊莎,明天下午我去接你好不好?最后看看那个大笨蛋先生,我开车来,这次我们得好好嘲讽他。”   

 
 

我说好啊,最后一次了我不用平底锅狠拍他一顿! 

 
 

 我挂了电话,才看到窗外根本没有月光。 

 
 

1947.2.24   

 
 

下午罗德里赫在楼下按了三下喇叭我才急匆匆地下了楼,我像个初次约会的小女生一般,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匆匆试上一遍,最后我随便套上一件衣柜里最好看的浅粉色裙装就冲出门去,最后一面,我希望他可以觉得我更漂亮一点。   

 
 

二月的风有点冷,我打了个哆嗦把自己抱的更紧一点,罗德坐在车里等我——他一反常态穿上了一件板板整整的西装,丝绸的白衬衫堆在领口看起来有点滑稽。我伸手给他整理了领口——像是过去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谢谢,伊莎。”他低头握紧我的手,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来,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踩下了油门。

 
 

  到了路德维希家的时候我们看见那个高大的金发男子站在门口等着我们,看到我们的时候似乎很努力地笑了笑,虽然他不经常勾起唇角,我却也没见他比现在更加难看的表情,“下午好,奥……罗德,伊莎。”也许他是想说奥/地/利和匈/牙/利,可是我们只是作为伊丽莎白和罗德里赫而来,来看望即将远行的朋友。   

 
 

我们还没来得及再和路德维希说什么,熟悉的男人的笑声就从门口传来,“哈哈哈哈哈!小少爷你的衬衫真是蠢得可以啊!还有男人婆,你这条裙子简直就像烂掉的水蜜桃!”   银发红眸的男子一身正经的军装,铁十字戴在胸前亮得刺眼,就连大大咧咧踩在楼梯上的军靴都擦的锃亮。他一手拉住我的手腕一手拉住罗德进了屋,一边还说着,“嘿不是本大爷说你们啊,大冷天的穿的这么薄你们以为这是来跳舞的啊?”   

 
 

我下意识地伸手拿起平底锅砸向他的脑袋,却还是软了手没有那么狠,可他却主动抬头迎上平底锅磕上声响,笑了一声,“本大爷都已经这样了男人婆你还要打本大爷?”我却忽然才意识到,他本来能够躲开我所有的平底锅却从来没有让我落空。 

 
 

  我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我和罗德里赫一起坐在他的沙发上,三个人相对了一会儿终究都是无言,我刚想随便找个话题,基尔伯特就用他标志性的笑声打破了沉默,“来来来本大爷请你们喝红茶!这是英/国送来给本大爷的,柯克兰这小子也真是的,明知道本大爷快死了——”   

 
 

他住了口,我也扣紧了沙发扶手,因为罗德把茶杯狠狠地撂在了茶几上,英国的红茶在茶几上蔓延开浅红棕色的液体。“贝什米特你能不能别总拿自己快死了这件事开玩笑?你以为很好玩吗?你真是太自私了,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罗德很少这样发脾气,所以客厅里的气氛更尴尬了,只剩下红茶从茶几上滴落到地面上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和我们三人不同节奏不同频率的呼吸和心跳声。   

 
 

“别喝红茶了吧,我去酒窖拿点啤酒来。”我再也受不了这样沉闷尴尬的气氛,从我们进屋开始就一直阴郁凝重,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我们这是生离死别。我提起裙摆逃也似的冲进贝什米特家的酒窖,把两个男人扔在背后。   

 
 

我刚刚拿起三瓶啤酒,就有脚步声传来,我以为是路德维希便也没有回头,直到比路德维希明快的多的男声传来,“连平常跟我吵了那么多次的小少爷都知道为了本大爷难受,男人婆你倒真是轻松。”   

 
 

咬紧嘴唇竭力控制,把三瓶啤酒查了三遍。“我为什么要难受?你去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况且,如果阿西罗德和小费里的难受可以留住你的话,那干脆整个德/意/志为你大哭三天怎么样?”  

 
 

他似乎笑了一声,但是很低很沉像是苦笑一般。“男人婆,你敢不敢转头看我一眼。本大爷用胸前的铁十字跟你打赌你在哭。”   

 
 

我转头使劲瞪着他红色的眼眸,可以感受到这双敏锐的眼眸在我的脸上来回巡视,似乎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一般,最后妥协一般耸了耸肩,扯下胸前的铁十字——那不是纳/粹的扭曲的弯钩十字,只是一个很多年之前十字架,腓特烈大帝送给他的那一个,“喏,男人婆!亲父当年送给本大爷的,哪天你要是穷到流落街头还可以用它当古董卖两个钱!”   

 
 

真是很不会心的幽默,我抬头对上那双酒红,坚硬的铁十字硌得掌心生疼生疼。“我可不觉得我会穷到那个份上。”  

 
 

“男人婆——伊莎,抱我。”安静了片刻,面前的男人忽然这样说道。没有使用他幼稚可笑的本大爷的自称,就像个需要温暖和拥抱的小孩子。在我的眼里基尔伯特是没有小孩子的样子的,就算是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平了东街镇西巷的孩子头,不会委屈不会示弱。就算是受伤生病,也叫嚣着自己帅得像小鸟一样。现在这个样子我却没见过。然后我却也不知怎的,真的就那么听话地伸手抱住了男人。   

 
 

他的身子是温热的,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和温暖,一点也不像我曾经见过无数次的将死之人的尸体那样冰冷僵硬。我用双臂搂紧这具身体,努力地把自己和它贴合得更加紧密一些。这是我无比熟悉的身体,背后有类似小鸟形状的胎记。我甚至比它的主人更加清楚这具身体上每一道伤疤的来历,锁骨上的刀伤是波诺弗瓦为他留下的印记,左臂的弹孔是被布拉金斯基战胜的证明,而耳畔已经几乎要不可见的红色伤痕。是年幼时我们一起玩耍我送给他的唯一的礼物。还有无数细小的伤口,我知道它们每一道的准确位置,数百年的时光让我们互相了解得那么彻底。   

 
 

他把我搂的很紧,我的胸口紧贴着他的胸口,我的脸颊挨蹭着他的脸颊。“男人婆,你好冷。都告诉你穿厚点了吧。”他这样说道,将脑袋放在我的肩头,相应地我也靠上了他的肩。  

 
 

“蠢鸟。”我抬手揉着他的头发,有些扎手,不知道他多久没有仔细打理过了,如果还有时间我倒是想给他剪剪,然后又笑自己,一个朋友而已,怎么把自己搞得就像担心男朋友的早恋的初中生一样。“你抱起来硬邦邦的。”   

 
 

他低下头慢慢靠近我,我下意识地低头闪躲才意识到他是想要亲吻不禁有点后悔于自己的举动,直到现在我也依旧不知道他的唇有没有掠过我的发梢。   

 
 

手心的十字架依旧将手硌得生疼。路德维希进来了,我们就拿着啤酒回到客厅。自然免不了罗德里赫一顿大笨蛋先生和大笨蛋小姐的嘲讽。 

 
 

是啊,两个大笨蛋。我看着手中的啤酒,一口饮尽。

 

我们聊了一个下午,一个安静温暖的下午对于身为国家的我们是非常不常见的。扎着红黄黑三色缎带的黑猫跳上基尔伯特的膝头,阳光滑落在他的肩膀,他低头逗着猫玩,唇若有若无地勾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着话的样子真的很性感,可是这却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了。   

 
 

我们聊起懵懂无邪的童年;我们聊起青涩叛逆的少年;我们聊起如今的世界,聊起那些已经离我们远去了的人,我们犯过的错,做过的傻事,似乎都像是老旧的电影一般在眼前浮现出来。   

 
 

最后我和罗德起身告辞,两个男人深深地拥抱,我知道罗德一定哭了。我看着基尔伯特,他似乎还想和我拥抱,可是我没有过去,我害怕一旦栽进那个怀抱我就再也不会想要放开他的手,害怕在红色的血海之中沉没溺亡。   

 
 

我们和路德维希告别,踏出门去。罗德即将关上门的时候,我回过头看见基尔伯特还站在那里,胸前没有了铁十字有些空空荡荡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蠢鸟,你相信平行宇宙吗?” 

 
 

  我想要听见什么答案呢?毕竟,他永远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吧!如果真的有平行宇宙,他不是普/鲁/士,我也不会是匈/牙/利,那么我们是不是会有另一个结局?不需要生离,不需要死别,伴他天涯,伴我华发,此生我们做不到的,在另外一个与之不同的平行宇宙中全都可以实现。 

 
 

但是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奢望罢了。

 
 

1947.2.25

 
 

我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是凌晨四点。窗外寒星冷月隔着雾,长夜残烛,今天是二十五日了。我看着深沉的天色,不知道自己为何拨通了基尔伯特的号码,也许只是不想让他连最后的时刻都是一个人吧?他总是说自己一个人也很快乐,可是我想陪他成为两个人。 

 
 

死亡这条路我无法奉陪,那么就让我再送他最后一场吧,为这百年悠悠时光张扬少年,为这青梅竹马情分一场,为这山河锦绣此生无缘。 

 
 

“喂?”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松了口气,也许我们还有几分钟或者几小时的时间?那都不要紧,我只是想要多和他说几句话,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截止在一个没头没尾的问句。 

 
 

我把手机握得紧了些,“你什么时候去死?” 

 
 

“啊哈,男人婆你这么着急本大爷去死啊?”他的声音还是笑着的,带着一如既往地狂放不羁,“快了,大概是太阳升起的时候本大爷就要去死啦!”也只有他可以把死亡看成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吧!

 
 

“你很愿意去死?”

 
 

“唔……当然不是啦!蠢女人,本大爷看起来那么想死吗?但是与其死于人民的厌弃和统治者的腐朽,还不如这样更帅一点,男人婆你说本大爷是不是死的很帅气?这样,也会有更多人记住本大爷,记住普/鲁/士的吧!亲父可还在天堂等着本大爷呢!” 

 
 

我勾起唇角,也不知死去的国家有没有天堂地狱,只是哪个国家没有干过恶事?如果真的那么绝对判定,地狱里一定会挤满了人。我又想起那个和路德维希七分相似的孩子,永远留在了公元九百年的一段时光里,栩栩如生。 

 
 

“腓特烈大帝会上天堂,我觉得你应该去相反的方向吧?”我习惯性地开口损他。

 
 

“那可不一定!如果真是那样,本大爷就在地狱等着你和小少爷还有弗朗鸡和东尼儿两个,到时候你们都得陪着本大爷喝个爽,然后咱们要好好把鬼界插遍本大爷的黑鹰旗——当然,本大爷不介意给匈/牙/利国旗多点地方。” 

 
 

我握着手机似乎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好啊,东/欧归我西/欧归你怎么样?”

 
 

“还是给你西/欧吧,本大爷把最好的地方留给你,感动不?到时候,你说我们一起建立普/匈帝国怎么样?就像你和小少爷的奥/匈/帝/国一样。” 

 
 

可是那不一样啊……奥/匈/帝/国的联合只是为了利益,而我和基尔伯特……不只是利益关系而已,也许开始是,至少现在抑或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在背后给彼此最后一枪。也没有机会。 

 
 

“一言为定。”天空开始变得浅淡,我从来没有像这样讨厌阳光,如同中世纪的吸血鬼。

 
 

“本大爷最后给你唱首歌,男人婆你可得听清楚啊?”然后他唱起歌来,还是没有曲调可言的所谓本大爷之歌,只是再也没有那么激昂,唱到高潮的时候他甚至有点破了音。 

 
 

一曲唱罢,电话那头的他喘得很厉害。“现在挂了电话吧,男人婆,你肯陪本大爷最后一程本大爷很开心,但是本大爷一个人死去也可以很开心。本大爷可不想听到你哭的声音啊……”基尔伯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或许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如白纸一般。 

 
 

我死死抠着电话如同垂死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如果挂断我就真正永远失去基尔伯特了。我不想失去他,一点也不想。“别……你别挂电话,我不哭!” 

 
 

他又笑了,“伊丽莎白·海德薇莉。”他顿了顿,似乎想要说什么,“谢谢你,再见,匈/牙/利。”也许他最开始想要说出的话并不是谢谢,我不想再去做任何猜想,因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跪在地板上,痛彻心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我知道我彻底失去他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带着嚣张的笑容踩坏我所有的天竺葵,以后再也没有人喝着啤酒来砸我的家门说男人婆为什么不和本大爷一起去打猎,以后再也没有人沐浴着月光吹起长笛依稀是古调忧泣,以后再也没有人喊我男人婆,嘲笑我的裙子像是腐烂的水蜜桃,以后再也没有人唱着走调的歌拿起扫把当做吉他。

 
 

再也没有人。 

 
 

再也没有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没有普/鲁/士。

 
 

吹过白色窗帘的风被阳光度上灿烂的浅金,天亮了,百年的长梦也该醒了。 

 
 

1947.2.25,普/鲁/士取消建制。 

 
 

1947.3.1

 
 

今天是基尔伯特的葬礼的日子,不知不觉已经四天过去了。 

 
 

地点是贝什米特家的古宅前。种满了蓝色的矢车菊的墓穴他也会非常喜欢吧?

 
 

当我到达的时候我发现很多的国家意识体都来了送基尔伯特最后一程。 

 
 

德/国,南北意/大/利兄弟,奥/地/利,瑞/士,西/班/牙,法/国,英/国,美/国,加/拿/大,波/兰,立/陶/宛,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他们都来了,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白花,没有人笑,就算是看到了熟悉的人都也只是颔首示意,然后拍拍路德维希或者我的肩膀,说一句节哀而已。基尔伯特讨厌白色,我记得。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墓碑,上面基尔伯特的照片难得严肃地抿着唇。

 
 

我吻了上去,虽然我知道再也没有温热的温度和啤酒的清香作为亲吻的回应,我们亲吻如同恋人,只不过生死两茫茫。

 
 

阳光真好,就如同从来没有人死去在这里一般,天空澄净碧蓝一片如洗。主持葬礼的老人在台上唠唠叨叨,不过说着老掉牙的套话罢了,我却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在场的这些“人”里有一半是国家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大概假牙会被吓得掉下来吧?

 
 

如果基尔在这里一定还得笑说不要搞得这么严肃一点也不帅气。我无端地这么想着,然后看着基尔伯特的照片。基尔,你还在这里吗?如果你看到这么多人都来参加你的葬礼,就不会再觉得孤独了吧?

 
 

葬礼结束后,他们将我和路德维希围在中间一起慢慢走出这里,这个时候的我们就如同家人,尽管战争刚刚过去,我们的子民不久前还在战火和硝烟里面相互厮杀,但是我们作为国家,从未仇恨彼此。

 
 

“啊啊,小伊莎不要掉眼泪哦,哥哥可不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哭泣哦,小基尔也不会喜欢的啦。”弗朗西斯挂着泪的脸上努力地作出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伊丽莎白小姐红着眼睛的样子真的没有笑起来漂亮呢!哭红了眼睛就不可爱了哦。”伊万软绵绵的声音传来,高大的斯拉夫男人脸上没有笑容,只是淡淡的忧伤始终定格。

 
 

我被抱进一个柔软的怀抱,是冬妮娅柔和的声音和伊万有几分相似,“万尼亚说的对哦,伊莎还是比较适合微笑呢,我想普/鲁/士也一定这么觉得吧?那么,伊莎,勇敢地带着匈/牙/利走下去吧,连同……连同他的份一起。”

 
 

我努力地笑出来,最后回望一眼基尔伯特的墓碑,你会看着我……陪着我一起走下去的吧?

 
 

1947.4.13

 
 

今天路德维希竟然来了,自从葬礼之后他就总是待在自己家里谁也不见,只有小费里还能和他见上几面,说是路德一直在努力工作,甚至不吃不睡都有过,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哥哥啊……

 
 

一个月过去他竟然瘦了一圈,那双平静深沉如海的眸子里有着不少的血丝。他就那样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些东西,“我可以进来吗。”

 
 

你用的根本就是陈述句啊好吗,我敢不让你进来吗?我还是打开了门,“进来坐吧,要喝点咖啡吗?”

 
 

“不用了,我今天……收拾出来不少哥哥的东西,这些是哥哥的日记,我猜……哥哥想让你看到吧。还有,哥哥的长笛送给罗德里赫吧,他会喜欢的。”他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几本厚厚的日记放在我面前,还有一根精致的长笛。

 
 

我和路德维希关系一般,平常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现在他站在我的门口,我们两个相对着无言。直到他微微向我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退出门去。

 
 

我关上门,抱着日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它们和那个铁十字一起摊开在地板上。看着不禁有点想笑——你看,伊丽莎白,这就是你深爱着的男人留给你的所有东西,几本日记,和一个铁质的十字架。

 
 

翻开日记本,最初的一页就已经有我出现。那时侯我的名字还叫伊亚特,而基尔伯特还把我当成男孩子。

 
 

“……今天本大爷又认识了一个小孩子哦!他的眼睛是绿色的,看起来像是森林,本大爷还真有探险的欲望呢……”

 
 

“……那个小孩子叫伊亚特,这个名字真是不帅气啊哈哈哈!”

 
 

“今天本大爷和伊亚特打架竟然输了啊!是他偷袭!踢了本大爷的鸟!真是耍赖!”

 
 

“……本大爷帅气的形象就要毁在伊亚特这个小混蛋手里了!该死的该死的!……”

 
 

“……原来伊亚特叫伊丽莎白啊……好娘娘腔的名字,更不帅了。今天爬树的时候受伤了竟然还是被伊丽莎白背回去的,真是丢脸啊……”

 
 

“……看在昨天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和他做朋友怎么样?哈哈本大爷果然很宽容!”

 
 

“和伊丽莎白一起去河里洗澡啦!为什么他没有[哗]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上蹿下跳,莫名地勾起了唇角,原来我们之间的联系早就那么紧密了吗?从我们都快要记不清楚的童年一直到了如今。

 
 

后来,他知道了我是女孩子,我住进罗德的家里,留起长发换上裙装,但我们依旧是彼此的挚友,打打闹闹,就如我的平底锅只会对他出手。

 
 

我翻到最后几页,看着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不舍和留恋,提到了他的恶友们,他的阿西,还有小少爷,却是最后才说到了我。看着他对于平行宇宙里共度一生的想象,笑着红了眼,大概是他挂断电话之后写下的日记吧,是他最后的笔记。

 
 

最后一行的字迹潦草地写下我的名字,然后就是笔尖划出的痕迹如同伤口横亘在笔记本上,疼痛到令我触目惊心。最后的“我爱你”是路德维希干净的字迹,还有附带的补充说明,“哥哥没有写出那行字就消失了,我揣测他的意思写下这句话,我猜如果他知道的话,也会希望我替他写下来的吧,毕竟他……已经喜欢你三百年了啊。”

 
 

基尔伯特,你竟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肯亲笔写下……

 
 

我抱着日记笑起来,你赢了,好不好?我先说出我爱你。是不是就算你赢了?那么我先说了哦?

 
 

“基尔伯特,我爱你。你知道吗?”

 
 

窗外矢车菊和天竺葵交织开放,没有回答。

 
 

1977.2.25

 
 

三十年匆匆而过,原来他已经死了三十年了吗?真是让人没有感觉呢,我总以为他还在路德维希的家里,喝着啤酒吃着香肠,如果我想,随时都可以看到他笑着走出来喊我蠢女人和男人婆。

 
 

我把一束天竺葵放在他的墓前,天空中飘着细密的雨丝,染绿了青草连芜,照片上的人一如既往用那双红眸望着我,安安静静。

 
 

头顶的雨丝忽然被遮住了。抬头却是弗朗西斯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我的身后,“伊莎。”他笑着,“好久不见,你也来看基尔的?我给他带了啤酒,三个人一起?”

 
 

“好主意。”我接过他手中的啤酒,两人一起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基尔伯特以前的事情,那些我以为已经忘却的事情,被弗朗西斯一点,全都重新在脑海浮现出来。

 
 

弗朗西斯的金发被雨淋湿,散乱地贴在前额的样子有种别样的性感颓废,此时雨越发大了,我们把伞给基尔伯特撑着,两个人淋着雨喝着啤酒,不顾及衣服是不是会被弄湿,此刻我们三个都一样,以人类的身份。

 
 

“伊莎。你说小基尔现在是在天堂还是地狱呢?”

 
 

“应该在地狱吧!毕竟我们不是都干了那么多错事坏事?他还跟我说过要征服地狱,也不知道他现在做没做到。”

 
 

“到时候要到地狱去找小基尔还真是不甘心呢!这样就没法在天堂见到贞德了呢。”弗朗西斯摇晃着啤酒瓶,眼神有些颓废的模样。

 
 

我清醒了一些,看着那双紫罗兰一般的眸子里的忧郁,开口道,“你还是……忘不掉吗?”

 
 

弗朗西斯的脸上是难能一见的严肃深沉,他搂了搂我的肩膀,“伊莎。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他们就不会死去,一直在这里。小基尔如此,贞德,也如此。”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哥哥的心里装着很多小猫咪,但是贞德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是的,他们都活着,在我们的心中。

 
 

2007.7.3.

 
 

繁忙的国事让我一天几乎都在连轴转,终于等到了可以无所顾忌的安静深夜,我打开广播随便挑了一个频道,听着甜美的女声传来。

 
 

“今天我们的互动主题是,如果时光倒流你最想改变哪件事情?怎么改变?”很是少女的题材,如果真的可以改变过去,又怎么会有现在?我听着几个听众打电话说着什么,无非是寻常小事。我拿起电话,拨通那个电台的号码。

 
 

“好的,让我们来接听这位海德薇莉小姐的来电,您好海德薇莉小姐!最想改变哪一天呢?”

 
 

“我想回到那个阳光晴好的午后,如果重来,我不会问出那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那么您想怎么做呢?”

 
 

“我会抱住某个混蛋,吻下去。”

 
 

窗外,只有风的声音,是不成曲调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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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马乔里卡欢烬与君酌 转载了此文字
    看完真的让人感觉超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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